系列人物訪談:所以 ——「跨性別是什麼?」|Kiwebaby 張承喜

Kiwebaby 張承喜|跨性別是:「地球全新物種」

文字 / 陳宣澍、Kiwebaby 張承喜・照片提供 / Kiwebaby 張承喜

 

璀璨的十七歲

電影十七歲的天空,影響我還蠻深的。
那是楊祐寧的處女作。他飾演的是一名男同志處男,他最大的心願是在十七歲找到心愛的男人破處。

那年是 Kiwebaby 第一次穿上女裝,當時班上來了位轉學來的女生,她戴著超濃睫毛穿著爆乳吊帶丹寧熱褲。突然在開學的第一天坐在教室最前面。我帶著自己手工做的布偶問她要不要買一個兩百,後來我變成她班上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。一開始我們放學都會一起去泡美術館,去KTV她都會點陳珊妮那種當時沒有人懂的歌曲。she is Taurus。她是金牛座的。後來她幫我打扮、化妝,請她的閨蜜開著跑車帶著我去夜店玩。
 
那時候我十七歲,但她已經二十一歲了。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像我學生時代最愛看的美國校園電影。那時候最喜歡的是媽媽帶我去出租店租的魅力四射,啦啦隊系列電影。美國全班最辣的女生都一定要去當啦啦隊長。 後來高中啦啦隊比賽,我也被推選為啦啦隊比賽隊長,但不是因為我是最漂亮的,那時候我只是一個短髮小男孩,但我很活潑,也很喜歡搞笑,女生都會被我逗得哈哈大笑,男生通常都不以為意覺得我很吵。高中我的綽號叫小雞,靈感來自蔡康永的兩代電力公司,那時候有個單元是「我的男友是姊妹」有一個很可愛很Sissy的男生叫作「小G」。
 
「她教會我打扮、帶我跑夜店,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,萬眾矚目的感覺。」彷彿從那一個,那些蘊藏在 Kiwebaby 的亮麗基因—— 〔徐懷鈺/美少女戰士/玩具反斗城的芭比娃娃區〕徹底覺醒, 讓她蛻變為全新的自己。
 
也是在十七歲的跨年夜,煙火綻放前的幾秒,閨蜜對著 Kiwebaby 說:「張喬翔!如果你再說你不是gay,之後被我發現你喜歡男生,我就跟你絕交!」幾秒後爆破聲此起破落,煙花絢麗的夜空中,她對著十七歲的天空放聲咆哮:「好啦!我喜歡男生。」自此展開一個不再隱晦的人生。
 
當你擁抱自己時,世界就會開始擁抱你。

 

不變性,是不想對世界投降——

幾年後,Kiwebaby 登上螢光幕,從電視機裡的談話節目班底,到成為電影主角,一路上有風光,但更多落寞,曾往上爬,就得經歷起起伏伏時的顛頗,但坦白而言,僅管 Kiwebaby 已經是很常被誇獎「很美、很自然」的跨性別,但還是因為性別身份造成的諸多侷限。

在諸多逆風中,如何持續接納自己,Kiwebaby 答案坦然:「只要男人開始愛我的時候。」被愛,被慾望,仍然是心酸中的甜頭。

往下追問,那萬一男人希望她變性,又該如何?「曾經有一任對象跟我說,如果我去變性,他就不要我了,因為這樣我跟那些平凡人就一模一樣了。」這樣言語,讓她繼續以地球全新物種的姿態而活。

小時候總是夢寐以求每年生日第三個願望都是希望白馬王子快出現。後來願望實現了,默默地談了兩場愛得死去活來,短暫絢爛如煙花的戀愛。第一次失戀把自己剃成光頭,第二次失戀從54公斤瘦到44公斤。唱著戴佩妮的你要的愛,劉若英的成全,鄧麗君的至少還有你。謝謝老天爺讓我談了兩場戀愛,讓我有了刻在心底的名字。 

十七歲開始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「希望能遇到一個讓我流淚的男人」。
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情。世界上真正的愛情只有母親,如上帝般無私不求回報的愛。

現在的我還是想談戀愛,但我覺得有一句話影響我特別深,曾經有修行的朋友對我說「你的靈魂伴侶是閨蜜」慶幸我有一個無話不談的朋友,真是像極了女同志呢(笑)

「畢竟我從來沒有討厭過自己的身體,所以也不想被世界改變,而是我想要男人為了我改變。」Kiwebaby 補充:「之前進行隆乳手術,對我而言已經是最大的犧牲,但相對的,隆乳後我穿衣服真的比較有自信了,但變性手術並沒有這樣的吸引力,我很明白的知道,那不是為了我自己。」

 

現身即是革命

即便路不好走,Kiwebaby 仍持續往幕前走,努力經營社群,目的是希望讓更多人看見跨性別的樣貌,而過程中,她也曾經迷失,會沒有自信,會覺得自己一直為別人的眼光而活,但轉念一想:「難道,我們所有的努力,一切辛酸與付出,只是為了討好那群15分鐘後就把你給遺忘的笨蛋?」

不想如此,那就盡可能保持最真實的自己,以地球全新物種的姿態而活,以流動的性別,跨越的身體走入世界,那就足以是一場革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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